西藏,我们这样走过(一)
西藏,我们这样走过
--2000藏行日记
西藏一直以来都是我深埋心底的梦想。自去年太白成功登顶后,这个梦想便开始蠢蠢欲动了。盖因以前觉得西藏难去一是路途艰险遥远,二是令人谈虎色变的"高山反应"。但在太白,从小文官庙开始直至拨仙台,海拔已在3500米以上,接近拉萨的海拔。我们负重约20公斤爬来爬去也没啥事,看来能抗住所谓的高原反应,今年2月给Dot发e-mail,她答应和我一起去,而我6月考完Qualify之后约有近两个月的时间。西藏之行一点一点浮出海面了。
从2月到6月,有空我就上新浪旅游论坛。Willy的"川藏公路--我与小梅的故事"曾使我深深感动,于是,和Dot一起走川藏线成了最初的目标。因而在网上分外注意那些有关川藏路的贴子,读着这些贴子,遥远的西藏一点点变得现实具体起来。这是一次网络时代的旅行,所有的信息基本都来自网上。后来在网上surf时还发现了一个很好的网站--"雪域风情"(http://www. nettibet. com),其中王新玲的《川藏公路十七日》是我见过的同类文章中最好的一篇(willy的不算),以至于我最初给自己打的川藏路计划就是17天。
6月14日考完Qualify之后立即到系里的lab把所有有关文章都打下来,尽管后来川藏路没有走成,但其中如裂缝的《西藏攻略》等还是给了我们很多帮助,在此谨向诸位大虾致以崇高谢意。6月20日从洛杉矶飞到北京(到达时已是北京时间21日)。6月22日、23日一边迷迷糊糊倒时差,一边跑一系列杂事,中信实业银行办返签,秀水街买衣服,王府井购物(百服宁、金施而康……),抽空还跑到三夫去转了一趟,问他们小五台怎么走。24、25日把club的这帮哥儿、姐儿们招集到小五台,"整风"运动进行得不彻底,由于在河谷走得过于拖拉,且部分队员体力不支,终于未能登顶。25日晚上常宁路口拦了一辆长途卧铺车回北京,到北大已是26日凌晨近3点。匆匆睡了几个小时后又去找杨戈开换汇的介绍信,匆匆打的赶往西站,过检票口的时候离41次开车只有不到5分钟。6月27日7:15到达西安,一出站就有人冲着我们两个人的大包喊"Hello!",与Dot背着大包横穿她的母校--西军电,一路又引来众多诧异的目光。在Dot家停留了约2天,终于吃上了贾三灌汤包子,登上了钟鼓楼,在傍晚时分赶到碑林,寂静的厅堂内除我们外已空无一人,在幽暗的光线中穿行于一块块石碑之间,似乎穿行着中华的五千年历史。为了怕她妈着急, Dot把我们的西藏之行一直瞒着她家里,只说跟我到成都去开会(她也不想哪有背着Bigpack70升大包去开会的道理了?)。28日晚她妈指派四姐和四姐夫送我们至车站,一看要露馅,她只好和盘托出。在西安火车站等车时前面有一外国MM,拿着本LP China在看,也是一付行装。晚12:53分坐上了这趟到西宁的过路车,正式踏上我们的西藏之旅。
6/29/2000 到西宁
8:25:甘肃甘谷,在车上吃完早饭(Dot老妈做的豆腐干真好吃)。下车消食二分钟。
14:30:吃完午饭,到达兰州车站,兰州火车站背靠群山。Dot在我的强迫下,下车溜达消食5分钟〔Dot注:因为以前坐火车因中途下车洗脸被火车"甩"了一次,因此患了"下车恐惧症"。〕。上车后翻看资料,主要是我带的LP Tibet (1999版),从"新浪"和"雪域风情"还有"见山见水"上download下来的贴子,以及Dot在北京买的《西藏旅游探险手册》(在三联韬奋书店有卖),此外带了两本地图:中国地图出版社的《袖珍实用中国地图册》和西藏地图出版社的《西藏自治区地图册》(分县地图极其有用)。在车上基本确定了此次的行程路线,青藏进,川藏出。
19:04:到西宁。西宁火车站富丽堂皇,宛若宫殿,出站时就看到好多人紧接着买票去格尔木。我们背着大包一出站口,就有一群人围上来问我们是不是去拉萨,要我们坐他们的长途卧铺车,也有卧铺汽车去格尔木,票价80元/人。我们询问了售票大厅内的一个警察叔叔,他说去格尔木都是山路,不太好走,且是夜晚行车,还是坐火车安全,于是我们就在那儿买了次日603次西宁到格尔木的火车票,120元/人。我们又问警察叔叔哪家旅馆便宜又较干净,他指了一个老大妈,于是我们就跟着这位接客的老大妈(山东人,Dot的老乡)到了火车站西侧的江浙旅馆,该旅馆似多为江浙作小商品生意的买卖人所住,故得名,Dot牛刀初试,把房价从25元/人砍到15元/人,旅馆正在改造,到处尘土飞扬,油漆味很大。背着我们的大包上到4楼,觉得微微有些气喘。西宁海拔约2275米,应该是微有高山反应了,而Dot总觉得地面在晃,以后在格尔木,在拉萨吉日,一进旅馆房间站定她就觉得地面在晃,我笑称她得的不是高原反应,而是"旅馆综合症"。
21:00:把大包寄存后,我们下楼就到该旅馆附属的鑫新餐厅吃晚饭。三菜一汤共花了28元。麻辣豆腐尤其好吃,老板娘是杭州人,西北风沙虽大,她却风韵尤存{Dot注:居心叵测],到底是江南好啊。吃完饭后到站前广场闲逛,毕竟是塞外,夜晚已是颇有凉意。在报刊亭打电话回家报平安。
22:00:回到旅馆,由服务员带我们到一商业浴池洗澡。单间淋浴,2元/人,舒坦。回来就寝。
6/30/2000 游塔尔寺
9:00:起床,吃早饭,退房,闹别扭。
11:30:在站前广场坐上2路小巴,车速极慢,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慢的小巴,沿途经过一个大清真寺,似乎就是著名的东关清真大寺。12:00才到西门,辨不清方向,又用10分钟才找到西宁体育馆,去往湟中县的长途车都在此始发。
12:20:坐上开往湟中县的长途客车,4元/人。出城后沿途风光很美,油菜花盛开(这是我们此行第一次看见油菜花),远处的山峦多是光秃秃的,但衬着蓝天白云,也显得颇为雄浑。
13:10: 到达塔尔寺。在寺门口左手的一家工艺品商店里看藏刀首饰。老板是一藏族姑娘,我劈头叫人大姐,后来方知这位海姑娘芳龄21岁[Dot注: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藏名多杰卓玛。为人极热忱,跟我们聊起青藏路,说夏天过根本没啥事。我们说想到拉萨再买藏刀,她又给我们推荐她在八角街做生意的大哥多杰才仁。还说前段时间有一北京姑娘骑自行车过来,她也给推荐到多杰才仁那去,后来这姑娘骑行青藏线进去(万分钦佩!!),回程时还专门到她这儿来道谢。
14:00-16:00: 游览塔尔寺,进门即是八座白塔排成一线构成的塔林。塔尔寺以酥油花、堆绣(唐卡的一种)和壁画闻名,世称"三绝"。是为纪念藏传佛教黄教(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大师而建立。宗喀巴出生于一颗菩提树下。他的母亲围绕着树建了一座塔,把树包在里面。后世又围绕着这座塔修建寺庙,先有塔,后有寺,是为"塔尔寺"。随着黄教势力越来越大,塔尔寺渐趋鼎盛。现在这座塔就位于其中心大殿--大金瓦殿之内,缀满黄金白石,不过比起后来我们在布达拉宫见到的如十三世达赖灵塔还是不及。在大金瓦殿第一次看到磕等身长头的信徒。塔尔寺和拉萨三大寺(甘丹、哲蚌、色拉),日喀则的扎什伦布寺,以及甘肃的拉卜愣寺并列为黄教的六大主寺,可见其地位之重要。该寺的另一可观之处是酥油花馆,由江核心题写馆名,题材多取白佛教故事和民间传说,确实是维妙维肖,尤其是大朵大朵牡丹(?)花,连花蕊亦精心雕刻出来,令人叹服,在塔尔寺我们第一次看见了成排的转经筒,我和Dot尽量每个都转(记住顺时针哦!)。游客不太多,象我们这样的背包族更少。出寺后正好赶上一揽客回西宁的中巴。
17:00: 回到西宁西门,西门是西宁的繁华闹市区,我们在一大集贸市场内买蛋糕及黄瓜,西红柿(旅途中补充维生素,又便宜又好吃。不过西红柿有容易挤坏的缺点,黄瓜极好),然后打的回火车站。
17:30: 到江浙旅馆取寄存的大包(我Bigpack superperformic 70升,Dot Vande55升)。去鑫新餐厅吃饭,二菜一汤,又点了麻辣豆腐。
18:00: 进西宁站,过安检时工作人员好心地提醒我们胶卷不能多次通过X光安检(据说上限是20次),否则会曝光。看来以后过安检时最好把胶卷拿在手上。
17:17:603次驶离西宁,沿湟水谷地上行。处处可见油菜花,这一地区是青海最富庶的地区。
21:99:过海晏后在暮色中经过青海湖〔Dot注:美极〕。
22:00:就寝,仰看满天星光,一路伴我。
7/1/2000 在格尔木腐败
6:30:起床早餐。窗外已是辽阔戈壁,间或长着一簇簇的草,不知是不是"骆驼剌"。
8:00:过德令哈。想起了海子的诗《今夜在德令哈》:"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关心你"。
9:30:海拔3000米,脉搏记录:我70次/分钟,Dot75次/分钟,无高原反应。
10:00:即将过察尔汗盐湖。窗外的戈壁滩连那一簇簇的绿色都不见了,唯余苍茫。列车晃动幅度很大,可见路况崎岖。
10:30:过盐湖。在阳光下白花花的一片。列车右侧的公路旁立着一个拱门状建筑,上书"万丈盐桥"。过察尔汗的青藏公路段皆是由盐铺成,算是就地取材吧,坐我们对面的一对藏族夫妇是去阿里开矿的。Dot向他们询问到哪里去找进藏的新车(可以搭便车,便宜且好),那位大哥告诉我们一个地址:格尔木三角循化招待所。但我们后来没有去试,据说司机多为撒拉人。他们还向我们推荐了一个宾馆鑫苑宾馆,说是又便宜又干净,就在火车站旁边。
11:30:到达格尔木车站,海拔2800米,出站就有人揽客去拉萨,自称高原客运公司,票价居然可以低至130元/人。我们立即意识到这就是网上所称三家运输公司中的那一家撒拉族私营公司。该公司的车较新(我们见到的都是宇通,就停在站前广场左侧,但据称该公司的司机素质不高,而且经常中途停下向你敲诈,如不答应就滚下车。所以窃以为不要太贪小便宜,还是选择国营公司较好)。出站后向前走了一点就看到了汽车站,一问这里原来是青海省运输公司的汽车站,到拉萨的价格是180元,据称一般走30余个小时。我们看了一下他们的车,比较破旧,多为少林、黄海。于是决定先缓一缓,到西藏公司去看一看,比较一下再说。
欣喜地发现鑫苑宾馆就在汽车站后面,即格尔木火车站北侧约一百余米。check in标准间32元/人,该宾馆属新建,标准间有独立卫生间,24小时热水,很干净,且有闭路电视。绝对是物超所值。在此向众位驴们诚恳推荐,前台电话0979-424791。
放下行装我们就到底层的宾馆餐厅吃午饭。环境不错,首次品尝了青海湖特产无鳞鳇鱼,细嫩鲜美,还有清炒豌豆尖,好吃极了!值得一提的是,宾馆的服务员虽过于腼腆,但态度极好。特意提醒我们他们的菜量很大,不要点过剩了。给Dot和我留下很好的印象。
13:30:从鑫苑宾馆步行约20余分钟至格市市中心。途中在一家药店购买氧气袋一只56元(包括充氧气的5元),葡萄糖一盒2.3元,以预防高原反应。到格尔木宾馆(格尔木招待所即在宾馆内,为宾馆的旧楼)去寻同行者。因为我们计划在当雄下车包车去纳木错,所以想寻几个驴友一块同行以分摊费用。结果找遍全楼也没有一个长得"驴"样的。门口留言板上只有一张条,是一位香港仁兄,但他们已有近十人(后来在八朗学又见到这位仁兄的poster)。
14:30:悻悻地从格尔木宾馆出来。到市中心购物广场购物,补充进藏食品和水,购物中心旁有一农贸市场,可以在那儿买黄瓜,农贸市场旁有一南方超市可以购买食品。此外我们还在购物中心买了6元一袋的红景天泡在杯子里喝,可能对抑制高原反应有一定作用。
16:00:搭中巴去河西西藏客运厅车站。跟一汉族女售票员聊了会儿,因为她提到明天有可能是宇通车。而且老外一般都会坐他们公司的车,昨天还走了11个老外。因此和Dot商量后决定就坐他们的了。180元/人买了两张靠前下铺。次日14:00发车。
16:30:搭中巴回宾馆,收拾东西,洗澡。
20:00:晚饭,又吃了肚圆,花了20元。
20:30:回房看电视,中央台的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不由得议论起当年首届的那帮人,那批歌,整整十余年了。现在再听这些歌,再已没有了当年的投入与激动,只是那么淡淡的远远观望一下,也许这就是成熟吧。
想起明天踏上青藏路,以及被吹得神乎其神的高原反应,不由得有一丝兴奋。西藏,我们就要来了。
7/2/2000 踏上青藏路
4:00:也许是昨天吃得太多太杂,而且晚餐之后没有消食的缘故,我半夜开始闹肚子,至早上7:00,达5次之多。后来就干脆拉水了,立马服黄连素2片。想着还没踏上征程呢就先倒下,不禁有点担忧〔Dot注:某人神情忧郁地斜靠在床头,忧郁症初显〕。
8:30:肚子感觉舒服了一些,继续睡去。
10:00:起床,收拾东西,吃早饭。
11:30:去火车站站前广场照了几张像以作留念。望见了远处的雪山,不过被云雾遮蔽着,看得不大真切。
12:00:check-out 继续在鑫苑餐厅吃午饭,一菜一汤加一碗米饭(再也不敢吃撑了)仅花了9元,真便宜啊!
12:45:搭中巴(2元每人)去河西西藏客运站。看到了我们的车,不是宇通是黄海,西藏交通厅客运总公司第一分公司。车号藏AA5608。Dot爬到车顶去放行李,来了8、9个藏族MM,据称是从陕西咸阳的一家学校的藏族班暑假回家探亲,大部分人都在那曲下,中间有一长腿MM,似乎是她们的头儿,长得也最漂亮〔Dot注:大色狼〕,也爬上去放行李,Dot一直担心行李的防雨问题,因为顶层只是用一大块彩色苫布盖上行李,然后拿绳子捆好(最后证明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到拉萨八朗学后背包里面的衣服都潮了)。我们在西安买的那两个大尿素袋子终于用上了,一个大包套一个,再拿塑料绳捆绑在一起。这就是我们的"土"背包套。
熟悉了一下环境,车上除了上铺的藏族MM之外,我们座位后面是四个从银川去西藏做生意的商人,过道旁边是一位在达孜工作的女孩和一位在藏做生意去内地接儿子的男人,后侧是一个四川女人和一个返藏的军队干部(我们暗地里叫他"老江湖",因为他自称曾先后5次来回青藏线,把这条路都跑烂了。健谈,社会经验足,一看就是行走江湖之人),此外,上铺上还有一位汉族老大爷,和几个藏族青年。总之看起来除了我们两个人之外没有背包族。除了藏族人以外的其他乘客都在那儿议论高原反应,莫衷一是。想了想为了以防万一,又到车站小卖部买了一小瓶氧气备用,30元。那位汉族老大爷,跟司机聊了会儿之后也跑到小卖部买了二瓶氧气,但是没见藏族MM们带任何氧气,还是她们牛啊!铺上的被子很脏,我们索性把它们当垫褥,把睡袋拿出来用。
14:55:车终于发动驶出客运站,我们正式踏上青藏路。车驶出城区不久,有两着迷彩服的军人挥手拦车,说他们的部队在西大滩演习,搭便车回去。两人都晒得皮肤黝黑。其中一个军官就坐我旁边,极健谈,说这次是为了针对印度的威胁专门在兰州军区举行高原适应性训练,为时两个月。上面条件很艰苦,海拔4000多米上又要训练又要修路,有一些战士就因高原反应牺牲了。他们连有一个18岁的小战士现在还在抢救呢。今天他回格尔木休假主要是洗个澡和给家里打电话,战士们乘便托他代为冲洗相片,我们讨来照片看,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战士们还用碎石子在营区堆出亭台楼榭,看着他们年轻的笑脸,我的眼眶不自觉有点湿润了,多么可爱的战士啊,相比起他们,我们还在这畏这畏那,多么丢脸。
17:40:过昆仑桥,海拔约4500米,自此进入昆仑山区。山岩多为赭红色,植被非常少。我和Dot都无高山反应。
19:30:西大滩前2公里处停车吃饭。正前方赫然出现连绵的雪山。这是我们俩生平第一次看见真正的雪山,所以兴奋异常,拍了好几张照片。跟同车的那位老大爷聊上了。老大爷是一位退休职工,姓刘,今年61岁,平时爱好骑摩托车旅行,曾骑摩托去过大寨。这一次他是骑摩托从河北保定到银川参加全国摩托车旅游节,后骑摩托从银川到格尔木,本准备骑摩托进藏,但车在格尔木坏了,于是转乘长途车进藏。大爷挺神,就提着个小塑料袋,放了两三件换洗衣服、干粮就进藏了。哪象我们,架子扎得大,又是bigpack又是冲锋包,刘大爷告诉我迄今为止他没有任何反应。
20:40:车继续上路,一路行至昆仑山口(海拔4837米)。沿途都有驻扎的军队营区,坦克、大炮、军车列阵,在背后雄浑的昆仑山衬托下,显得威武壮观。"西北望,射天狼"。看到如此军威,一股豪情顿生胸臆,在西大滩附近上来的5个头上扎着英雄结的康巴汉子,腰佩藏刀,个个显得剽悍蛮勇,都坐到了后铺。现在他们与藏族MM们在对歌。声音高亢嘹亮。
22:00:两个军官到了营地,下车。衷心祝福他们演习成功,平安归来。
7/3/2000 青藏路--站在唐古拉山口
2:00:迷迷糊糊睡去。凌晨2点车停了下来,我下来piss,风极大,气温很低。影影绰绰能看见这是一个饭店聚集地,有好些建筑。旁边人告诉我这就是五道梁,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五道梁?当地人都告诉我实际上五道梁比唐古拉山口地势还高,如果你在五道梁没事,过唐古拉山口也肯定没事。多数第一次入藏的汉族人在这里有了明显的高原反应,银川人不停地喝葡萄糖,而在西藏生活多年的女孩和那个生意人则无事。哈哈,我紧跑了几步也一点儿事都没有,看来高原反应被严重夸大了,下车乱转。Dot也有胸闷的感觉。在五道梁要停车检查身份证。四川女人说她的身份证放在车顶大包里了,也被强令爬上车顶解开行李拿下来检查。想起网上有人说过青藏路上如果你是单独旅行,常会出现陌生男女被安排在同一双人铺的尴尬局面。这个四川女人就是这样,和"老江湖"躺在一起,头挨头,肩并肩。检查完后车继续前行,我复又睡去。
8:00:醒来,窗外是一片奇景,一缕初升的阳光打在远处的山峦上,独独照亮了那一道山脉。除此之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路两旁已一改昨日昆仑山寸草不生的荒凉景象,变为了湿润的沼泽地带,时时闪现出一两条溪流和湖泊、查地图,估计是在"万江之源"--沱沱河一带了。Dot还是胸闷,脸色有点点苍白。在出发之前预计是我有高山反应而她没有,因为她不知从哪儿看到的,说高原反应男的比女的容易有,高的比矮的容易有,胖的比瘦的容易有,据此判断出我会有严重高原反应。而现在正好倒过来。哼哼,怎不让我得意!〔Dot注:一朝得志便猖狂,走着瞧!〕
13:00:在雁石坪前方一家小川菜馆停下来吃饭。我们就吃自带的食品,花2元把我们的水杯灌满。
15:00:到唐古拉山口。花10元钱请司机把车停下照相,公路的左侧是一块石碑,上书"唐古拉山口,海拔5231米",背后是一堆经幡。远处是连绵不断的唐古拉雪峰,比在西大滩看到的要壮观的多,公路右侧是江核心题写的"兰西拉光缆落成纪念碑"。这里是多此生达到的最高高度。雪峰无言,风旗猎猎。车上的康巴汉子向窗外抛洒着五彩纸幡,口里喊着"啦嗦嗦"(藏族习俗,过神山山口喊"拉嗦嗦",意为"神胜利了")。我终于站到了唐古拉山口!!!我终于踏上了魂牵梦萦的西藏土地了!!!
17:00:过了唐古拉山口便是一路下坡,进入羌塘高原--藏北草原,一扫青海境内苍凉戈壁滩的景象,道旁全是湿地沼泽,长满了绿油油的青草,十分丰美润泽,时见牛羊、皆低头吃草,不愧是优良牧区。17:00过安多,停车吃饭。Dot在此高山反应较重,头痛,脸色苍白,不愿说话。上车后决定给她吸点氧,结果立马好转,脸色转红,话也多起来了。看来吸氧对付高原反应还是蛮奏效的。不过氧气袋也瘪下去不少〔Dot注:抠门〕。
19:30:车到藏北第一重镇--那曲,虽号称重镇,却只有一条街道,还是泥路,房屋也显得破旧,下起了雨,道路更显泥泞不堪。不少人下车。那个漂亮的藏族MM也下车了〔Dot注:搞的某人很失落〕。由于车窗漏水,Dot那一侧的床铺全被打湿了。堵了半天也没办法,我只好搬到后座,在那群康巴汉子中睡觉,让Dot睡靠过道的这一侧。我们的车supposed现在应该是到达拉萨的,但这破车开得实在太慢。前面还有一大段路要走。车老板说恐怕要到明天早晨才能到。
7/4/2000 回到拉萨
0:50:在熟睡中忽然觉得车子晃动了一下,惊醒,发现人们都往外跑,我以为又是停车piss,遂穿好鞋下车,待piss完才发觉全车人都下来了,而且不上去。问旁边一人怎么回事,那人答道:"你没见车要翻了吗?"我这才发现整个车身倾斜,陷在公路旁的软泥基里,估计是司机疲劳驾驶,打方向盘太猛,拐到公路侧边,而侧面路基都是泥沙,所以陷了进去,所幸还未倾覆,否则就是车毁人亡的惨剧了。此地距当雄还有约50公里,海拔约为4400米。气温很低,所以人们又纷纷跑上车拿被子裹在身上,站在道旁。过了约20余分钟。司机在过路车的帮助,用大铁索把车重新拖上正道。但随后又发现经过这么一折腾大灯坏了,不能开夜路了。于是让大家在这前不着地,后不落店的高寒之处歇一罕,明早等天亮后再开,想不到我们的青藏路如此一波三折,不过还好没坏,在唐古拉山口上。
6:30:天蒙蒙亮,已能看见前方的道路。车重新上路,藏北草原广阔而丰美,牛羊成群。一切都显得那样大。真的,只有亲临西藏,你才深深理解什么叫"天地有大美"。
9:00:到当雄县城。雨后初睛,一道彩虹横跨空中,远方草地上牛羊点点,空气清新,令人心醉。
10:00:在当雄前面的一家小饭馆里吃完饭后,车拐上便道。由于前面青藏公路羊八井段在修路,所有车辆都需绕行林周。路变得颠簸而泥泞,不久便进入盘山公路。山上植被逐渐变得茂密起来,不过仍多是灌木,始终沿着一条河在走(估计是拉萨河的一条支流),风光很美。道旁偶尔能见一片片的油菜花,提醒我们已进入农业区。到达林周之前翻了一座高山,公路呈"之"字形蜿蜓而下,大概算是一路上最险的路段了,下山后进入一块谷地,油菜花盛开和青稞田杂在一起,黄绿相间,藏族村落依山而建,白墙红边,房屋的顶上四角都插着经幡,点缀其中,似一幅油画。
16:30:到林周。再次停车检查身份证,司机居然停车吃饭,不顾众人要求尽早赶到拉萨的要求(林周到拉萨约60公里,2、3个小时可到)。而且吃完后还慢腾腾地坐在屋子里看录像,全然不象赶路的样子。这下激起了众怒。本来车就走得够慢,原定30个小时,现在已走了50小时,加上昨晚一夜惊魂(老江湖就是因为昨晚下车冻着了,感冒发烧,现在蜷缩在铺上,面色灰暗,不出声了),大家一肚子气没说什么。现在快到拉萨了居然还这样慢腾腾,后座的康巴汉了嚷嚷起来。我和Dot跑进饭馆催了他们好几次,这才不情感地起身。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
17:30:出发。林周到拉萨是一条平坦的土路,夹道的杨树林。但不知何故,车走得极慢。估计时速也就10公里,前面不远处的一个骑自行车的人,追了近20分钟我们才超过他。给我们的感觉是司机在故意拖延时间。全车人敢怒不敢言,我看不过眼,蕴积已久的愤怒终于爆发出来,朝司机和车老板大骂起来。Dot也在旁帮腔,要司机给个说法为什么走这么慢。其他乘客群起响应。司机把车停下挺不忿地说"要不行你们来开"。迅速激起又一波声讨浪潮。我们分析要么是这个司机没有license(因为现在这样的长途卧铺车都是承包给私人老板了,再由私人老板来雇司机。青藏线上一般是两个司机轮换开,这个司机私下跟我们讲他跑一趟老板给他700元。)怕检查故想拖到天黑偷偷溜进城,要么是这辆破车有重大毛病,不能开快,只能这样慢慢蹭,无论哪种情况都是对乘客的极不负责任。结果本来2、3个小时的路却磨磨蹭蹭了近6个小时,进拉萨之前,还翻了一座山。从山坡下来,远远望见一片灯光,那便是拉萨了。
23:00:到拉萨,把行李卸下,和刘大爷一起打的至八朗学旅馆。终于结束了我们三天两夜整整56个小时的青藏线之旅。
--2000藏行日记
西藏一直以来都是我深埋心底的梦想。自去年太白成功登顶后,这个梦想便开始蠢蠢欲动了。盖因以前觉得西藏难去一是路途艰险遥远,二是令人谈虎色变的"高山反应"。但在太白,从小文官庙开始直至拨仙台,海拔已在3500米以上,接近拉萨的海拔。我们负重约20公斤爬来爬去也没啥事,看来能抗住所谓的高原反应,今年2月给Dot发e-mail,她答应和我一起去,而我6月考完Qualify之后约有近两个月的时间。西藏之行一点一点浮出海面了。
从2月到6月,有空我就上新浪旅游论坛。Willy的"川藏公路--我与小梅的故事"曾使我深深感动,于是,和Dot一起走川藏线成了最初的目标。因而在网上分外注意那些有关川藏路的贴子,读着这些贴子,遥远的西藏一点点变得现实具体起来。这是一次网络时代的旅行,所有的信息基本都来自网上。后来在网上surf时还发现了一个很好的网站--"雪域风情"(http://www. nettibet. com),其中王新玲的《川藏公路十七日》是我见过的同类文章中最好的一篇(willy的不算),以至于我最初给自己打的川藏路计划就是17天。
6月14日考完Qualify之后立即到系里的lab把所有有关文章都打下来,尽管后来川藏路没有走成,但其中如裂缝的《西藏攻略》等还是给了我们很多帮助,在此谨向诸位大虾致以崇高谢意。6月20日从洛杉矶飞到北京(到达时已是北京时间21日)。6月22日、23日一边迷迷糊糊倒时差,一边跑一系列杂事,中信实业银行办返签,秀水街买衣服,王府井购物(百服宁、金施而康……),抽空还跑到三夫去转了一趟,问他们小五台怎么走。24、25日把club的这帮哥儿、姐儿们招集到小五台,"整风"运动进行得不彻底,由于在河谷走得过于拖拉,且部分队员体力不支,终于未能登顶。25日晚上常宁路口拦了一辆长途卧铺车回北京,到北大已是26日凌晨近3点。匆匆睡了几个小时后又去找杨戈开换汇的介绍信,匆匆打的赶往西站,过检票口的时候离41次开车只有不到5分钟。6月27日7:15到达西安,一出站就有人冲着我们两个人的大包喊"Hello!",与Dot背着大包横穿她的母校--西军电,一路又引来众多诧异的目光。在Dot家停留了约2天,终于吃上了贾三灌汤包子,登上了钟鼓楼,在傍晚时分赶到碑林,寂静的厅堂内除我们外已空无一人,在幽暗的光线中穿行于一块块石碑之间,似乎穿行着中华的五千年历史。为了怕她妈着急, Dot把我们的西藏之行一直瞒着她家里,只说跟我到成都去开会(她也不想哪有背着Bigpack70升大包去开会的道理了?)。28日晚她妈指派四姐和四姐夫送我们至车站,一看要露馅,她只好和盘托出。在西安火车站等车时前面有一外国MM,拿着本LP China在看,也是一付行装。晚12:53分坐上了这趟到西宁的过路车,正式踏上我们的西藏之旅。
6/29/2000 到西宁
8:25:甘肃甘谷,在车上吃完早饭(Dot老妈做的豆腐干真好吃)。下车消食二分钟。
14:30:吃完午饭,到达兰州车站,兰州火车站背靠群山。Dot在我的强迫下,下车溜达消食5分钟〔Dot注:因为以前坐火车因中途下车洗脸被火车"甩"了一次,因此患了"下车恐惧症"。〕。上车后翻看资料,主要是我带的LP Tibet (1999版),从"新浪"和"雪域风情"还有"见山见水"上download下来的贴子,以及Dot在北京买的《西藏旅游探险手册》(在三联韬奋书店有卖),此外带了两本地图:中国地图出版社的《袖珍实用中国地图册》和西藏地图出版社的《西藏自治区地图册》(分县地图极其有用)。在车上基本确定了此次的行程路线,青藏进,川藏出。
19:04:到西宁。西宁火车站富丽堂皇,宛若宫殿,出站时就看到好多人紧接着买票去格尔木。我们背着大包一出站口,就有一群人围上来问我们是不是去拉萨,要我们坐他们的长途卧铺车,也有卧铺汽车去格尔木,票价80元/人。我们询问了售票大厅内的一个警察叔叔,他说去格尔木都是山路,不太好走,且是夜晚行车,还是坐火车安全,于是我们就在那儿买了次日603次西宁到格尔木的火车票,120元/人。我们又问警察叔叔哪家旅馆便宜又较干净,他指了一个老大妈,于是我们就跟着这位接客的老大妈(山东人,Dot的老乡)到了火车站西侧的江浙旅馆,该旅馆似多为江浙作小商品生意的买卖人所住,故得名,Dot牛刀初试,把房价从25元/人砍到15元/人,旅馆正在改造,到处尘土飞扬,油漆味很大。背着我们的大包上到4楼,觉得微微有些气喘。西宁海拔约2275米,应该是微有高山反应了,而Dot总觉得地面在晃,以后在格尔木,在拉萨吉日,一进旅馆房间站定她就觉得地面在晃,我笑称她得的不是高原反应,而是"旅馆综合症"。
21:00:把大包寄存后,我们下楼就到该旅馆附属的鑫新餐厅吃晚饭。三菜一汤共花了28元。麻辣豆腐尤其好吃,老板娘是杭州人,西北风沙虽大,她却风韵尤存{Dot注:居心叵测],到底是江南好啊。吃完饭后到站前广场闲逛,毕竟是塞外,夜晚已是颇有凉意。在报刊亭打电话回家报平安。
22:00:回到旅馆,由服务员带我们到一商业浴池洗澡。单间淋浴,2元/人,舒坦。回来就寝。
6/30/2000 游塔尔寺
9:00:起床,吃早饭,退房,闹别扭。
11:30:在站前广场坐上2路小巴,车速极慢,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慢的小巴,沿途经过一个大清真寺,似乎就是著名的东关清真大寺。12:00才到西门,辨不清方向,又用10分钟才找到西宁体育馆,去往湟中县的长途车都在此始发。
12:20:坐上开往湟中县的长途客车,4元/人。出城后沿途风光很美,油菜花盛开(这是我们此行第一次看见油菜花),远处的山峦多是光秃秃的,但衬着蓝天白云,也显得颇为雄浑。
13:10: 到达塔尔寺。在寺门口左手的一家工艺品商店里看藏刀首饰。老板是一藏族姑娘,我劈头叫人大姐,后来方知这位海姑娘芳龄21岁[Dot注: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藏名多杰卓玛。为人极热忱,跟我们聊起青藏路,说夏天过根本没啥事。我们说想到拉萨再买藏刀,她又给我们推荐她在八角街做生意的大哥多杰才仁。还说前段时间有一北京姑娘骑自行车过来,她也给推荐到多杰才仁那去,后来这姑娘骑行青藏线进去(万分钦佩!!),回程时还专门到她这儿来道谢。
14:00-16:00: 游览塔尔寺,进门即是八座白塔排成一线构成的塔林。塔尔寺以酥油花、堆绣(唐卡的一种)和壁画闻名,世称"三绝"。是为纪念藏传佛教黄教(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大师而建立。宗喀巴出生于一颗菩提树下。他的母亲围绕着树建了一座塔,把树包在里面。后世又围绕着这座塔修建寺庙,先有塔,后有寺,是为"塔尔寺"。随着黄教势力越来越大,塔尔寺渐趋鼎盛。现在这座塔就位于其中心大殿--大金瓦殿之内,缀满黄金白石,不过比起后来我们在布达拉宫见到的如十三世达赖灵塔还是不及。在大金瓦殿第一次看到磕等身长头的信徒。塔尔寺和拉萨三大寺(甘丹、哲蚌、色拉),日喀则的扎什伦布寺,以及甘肃的拉卜愣寺并列为黄教的六大主寺,可见其地位之重要。该寺的另一可观之处是酥油花馆,由江核心题写馆名,题材多取白佛教故事和民间传说,确实是维妙维肖,尤其是大朵大朵牡丹(?)花,连花蕊亦精心雕刻出来,令人叹服,在塔尔寺我们第一次看见了成排的转经筒,我和Dot尽量每个都转(记住顺时针哦!)。游客不太多,象我们这样的背包族更少。出寺后正好赶上一揽客回西宁的中巴。
17:00: 回到西宁西门,西门是西宁的繁华闹市区,我们在一大集贸市场内买蛋糕及黄瓜,西红柿(旅途中补充维生素,又便宜又好吃。不过西红柿有容易挤坏的缺点,黄瓜极好),然后打的回火车站。
17:30: 到江浙旅馆取寄存的大包(我Bigpack superperformic 70升,Dot Vande55升)。去鑫新餐厅吃饭,二菜一汤,又点了麻辣豆腐。
18:00: 进西宁站,过安检时工作人员好心地提醒我们胶卷不能多次通过X光安检(据说上限是20次),否则会曝光。看来以后过安检时最好把胶卷拿在手上。
17:17:603次驶离西宁,沿湟水谷地上行。处处可见油菜花,这一地区是青海最富庶的地区。
21:99:过海晏后在暮色中经过青海湖〔Dot注:美极〕。
22:00:就寝,仰看满天星光,一路伴我。
7/1/2000 在格尔木腐败
6:30:起床早餐。窗外已是辽阔戈壁,间或长着一簇簇的草,不知是不是"骆驼剌"。
8:00:过德令哈。想起了海子的诗《今夜在德令哈》:"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关心你"。
9:30:海拔3000米,脉搏记录:我70次/分钟,Dot75次/分钟,无高原反应。
10:00:即将过察尔汗盐湖。窗外的戈壁滩连那一簇簇的绿色都不见了,唯余苍茫。列车晃动幅度很大,可见路况崎岖。
10:30:过盐湖。在阳光下白花花的一片。列车右侧的公路旁立着一个拱门状建筑,上书"万丈盐桥"。过察尔汗的青藏公路段皆是由盐铺成,算是就地取材吧,坐我们对面的一对藏族夫妇是去阿里开矿的。Dot向他们询问到哪里去找进藏的新车(可以搭便车,便宜且好),那位大哥告诉我们一个地址:格尔木三角循化招待所。但我们后来没有去试,据说司机多为撒拉人。他们还向我们推荐了一个宾馆鑫苑宾馆,说是又便宜又干净,就在火车站旁边。
11:30:到达格尔木车站,海拔2800米,出站就有人揽客去拉萨,自称高原客运公司,票价居然可以低至130元/人。我们立即意识到这就是网上所称三家运输公司中的那一家撒拉族私营公司。该公司的车较新(我们见到的都是宇通,就停在站前广场左侧,但据称该公司的司机素质不高,而且经常中途停下向你敲诈,如不答应就滚下车。所以窃以为不要太贪小便宜,还是选择国营公司较好)。出站后向前走了一点就看到了汽车站,一问这里原来是青海省运输公司的汽车站,到拉萨的价格是180元,据称一般走30余个小时。我们看了一下他们的车,比较破旧,多为少林、黄海。于是决定先缓一缓,到西藏公司去看一看,比较一下再说。
欣喜地发现鑫苑宾馆就在汽车站后面,即格尔木火车站北侧约一百余米。check in标准间32元/人,该宾馆属新建,标准间有独立卫生间,24小时热水,很干净,且有闭路电视。绝对是物超所值。在此向众位驴们诚恳推荐,前台电话0979-424791。
放下行装我们就到底层的宾馆餐厅吃午饭。环境不错,首次品尝了青海湖特产无鳞鳇鱼,细嫩鲜美,还有清炒豌豆尖,好吃极了!值得一提的是,宾馆的服务员虽过于腼腆,但态度极好。特意提醒我们他们的菜量很大,不要点过剩了。给Dot和我留下很好的印象。
13:30:从鑫苑宾馆步行约20余分钟至格市市中心。途中在一家药店购买氧气袋一只56元(包括充氧气的5元),葡萄糖一盒2.3元,以预防高原反应。到格尔木宾馆(格尔木招待所即在宾馆内,为宾馆的旧楼)去寻同行者。因为我们计划在当雄下车包车去纳木错,所以想寻几个驴友一块同行以分摊费用。结果找遍全楼也没有一个长得"驴"样的。门口留言板上只有一张条,是一位香港仁兄,但他们已有近十人(后来在八朗学又见到这位仁兄的poster)。
14:30:悻悻地从格尔木宾馆出来。到市中心购物广场购物,补充进藏食品和水,购物中心旁有一农贸市场,可以在那儿买黄瓜,农贸市场旁有一南方超市可以购买食品。此外我们还在购物中心买了6元一袋的红景天泡在杯子里喝,可能对抑制高原反应有一定作用。
16:00:搭中巴去河西西藏客运厅车站。跟一汉族女售票员聊了会儿,因为她提到明天有可能是宇通车。而且老外一般都会坐他们公司的车,昨天还走了11个老外。因此和Dot商量后决定就坐他们的了。180元/人买了两张靠前下铺。次日14:00发车。
16:30:搭中巴回宾馆,收拾东西,洗澡。
20:00:晚饭,又吃了肚圆,花了20元。
20:30:回房看电视,中央台的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不由得议论起当年首届的那帮人,那批歌,整整十余年了。现在再听这些歌,再已没有了当年的投入与激动,只是那么淡淡的远远观望一下,也许这就是成熟吧。
想起明天踏上青藏路,以及被吹得神乎其神的高原反应,不由得有一丝兴奋。西藏,我们就要来了。
7/2/2000 踏上青藏路
4:00:也许是昨天吃得太多太杂,而且晚餐之后没有消食的缘故,我半夜开始闹肚子,至早上7:00,达5次之多。后来就干脆拉水了,立马服黄连素2片。想着还没踏上征程呢就先倒下,不禁有点担忧〔Dot注:某人神情忧郁地斜靠在床头,忧郁症初显〕。
8:30:肚子感觉舒服了一些,继续睡去。
10:00:起床,收拾东西,吃早饭。
11:30:去火车站站前广场照了几张像以作留念。望见了远处的雪山,不过被云雾遮蔽着,看得不大真切。
12:00:check-out 继续在鑫苑餐厅吃午饭,一菜一汤加一碗米饭(再也不敢吃撑了)仅花了9元,真便宜啊!
12:45:搭中巴(2元每人)去河西西藏客运站。看到了我们的车,不是宇通是黄海,西藏交通厅客运总公司第一分公司。车号藏AA5608。Dot爬到车顶去放行李,来了8、9个藏族MM,据称是从陕西咸阳的一家学校的藏族班暑假回家探亲,大部分人都在那曲下,中间有一长腿MM,似乎是她们的头儿,长得也最漂亮〔Dot注:大色狼〕,也爬上去放行李,Dot一直担心行李的防雨问题,因为顶层只是用一大块彩色苫布盖上行李,然后拿绳子捆好(最后证明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到拉萨八朗学后背包里面的衣服都潮了)。我们在西安买的那两个大尿素袋子终于用上了,一个大包套一个,再拿塑料绳捆绑在一起。这就是我们的"土"背包套。
熟悉了一下环境,车上除了上铺的藏族MM之外,我们座位后面是四个从银川去西藏做生意的商人,过道旁边是一位在达孜工作的女孩和一位在藏做生意去内地接儿子的男人,后侧是一个四川女人和一个返藏的军队干部(我们暗地里叫他"老江湖",因为他自称曾先后5次来回青藏线,把这条路都跑烂了。健谈,社会经验足,一看就是行走江湖之人),此外,上铺上还有一位汉族老大爷,和几个藏族青年。总之看起来除了我们两个人之外没有背包族。除了藏族人以外的其他乘客都在那儿议论高原反应,莫衷一是。想了想为了以防万一,又到车站小卖部买了一小瓶氧气备用,30元。那位汉族老大爷,跟司机聊了会儿之后也跑到小卖部买了二瓶氧气,但是没见藏族MM们带任何氧气,还是她们牛啊!铺上的被子很脏,我们索性把它们当垫褥,把睡袋拿出来用。
14:55:车终于发动驶出客运站,我们正式踏上青藏路。车驶出城区不久,有两着迷彩服的军人挥手拦车,说他们的部队在西大滩演习,搭便车回去。两人都晒得皮肤黝黑。其中一个军官就坐我旁边,极健谈,说这次是为了针对印度的威胁专门在兰州军区举行高原适应性训练,为时两个月。上面条件很艰苦,海拔4000多米上又要训练又要修路,有一些战士就因高原反应牺牲了。他们连有一个18岁的小战士现在还在抢救呢。今天他回格尔木休假主要是洗个澡和给家里打电话,战士们乘便托他代为冲洗相片,我们讨来照片看,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战士们还用碎石子在营区堆出亭台楼榭,看着他们年轻的笑脸,我的眼眶不自觉有点湿润了,多么可爱的战士啊,相比起他们,我们还在这畏这畏那,多么丢脸。
17:40:过昆仑桥,海拔约4500米,自此进入昆仑山区。山岩多为赭红色,植被非常少。我和Dot都无高山反应。
19:30:西大滩前2公里处停车吃饭。正前方赫然出现连绵的雪山。这是我们俩生平第一次看见真正的雪山,所以兴奋异常,拍了好几张照片。跟同车的那位老大爷聊上了。老大爷是一位退休职工,姓刘,今年61岁,平时爱好骑摩托车旅行,曾骑摩托去过大寨。这一次他是骑摩托从河北保定到银川参加全国摩托车旅游节,后骑摩托从银川到格尔木,本准备骑摩托进藏,但车在格尔木坏了,于是转乘长途车进藏。大爷挺神,就提着个小塑料袋,放了两三件换洗衣服、干粮就进藏了。哪象我们,架子扎得大,又是bigpack又是冲锋包,刘大爷告诉我迄今为止他没有任何反应。
20:40:车继续上路,一路行至昆仑山口(海拔4837米)。沿途都有驻扎的军队营区,坦克、大炮、军车列阵,在背后雄浑的昆仑山衬托下,显得威武壮观。"西北望,射天狼"。看到如此军威,一股豪情顿生胸臆,在西大滩附近上来的5个头上扎着英雄结的康巴汉子,腰佩藏刀,个个显得剽悍蛮勇,都坐到了后铺。现在他们与藏族MM们在对歌。声音高亢嘹亮。
22:00:两个军官到了营地,下车。衷心祝福他们演习成功,平安归来。
7/3/2000 青藏路--站在唐古拉山口
2:00:迷迷糊糊睡去。凌晨2点车停了下来,我下来piss,风极大,气温很低。影影绰绰能看见这是一个饭店聚集地,有好些建筑。旁边人告诉我这就是五道梁,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五道梁?当地人都告诉我实际上五道梁比唐古拉山口地势还高,如果你在五道梁没事,过唐古拉山口也肯定没事。多数第一次入藏的汉族人在这里有了明显的高原反应,银川人不停地喝葡萄糖,而在西藏生活多年的女孩和那个生意人则无事。哈哈,我紧跑了几步也一点儿事都没有,看来高原反应被严重夸大了,下车乱转。Dot也有胸闷的感觉。在五道梁要停车检查身份证。四川女人说她的身份证放在车顶大包里了,也被强令爬上车顶解开行李拿下来检查。想起网上有人说过青藏路上如果你是单独旅行,常会出现陌生男女被安排在同一双人铺的尴尬局面。这个四川女人就是这样,和"老江湖"躺在一起,头挨头,肩并肩。检查完后车继续前行,我复又睡去。
8:00:醒来,窗外是一片奇景,一缕初升的阳光打在远处的山峦上,独独照亮了那一道山脉。除此之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路两旁已一改昨日昆仑山寸草不生的荒凉景象,变为了湿润的沼泽地带,时时闪现出一两条溪流和湖泊、查地图,估计是在"万江之源"--沱沱河一带了。Dot还是胸闷,脸色有点点苍白。在出发之前预计是我有高山反应而她没有,因为她不知从哪儿看到的,说高原反应男的比女的容易有,高的比矮的容易有,胖的比瘦的容易有,据此判断出我会有严重高原反应。而现在正好倒过来。哼哼,怎不让我得意!〔Dot注:一朝得志便猖狂,走着瞧!〕
13:00:在雁石坪前方一家小川菜馆停下来吃饭。我们就吃自带的食品,花2元把我们的水杯灌满。
15:00:到唐古拉山口。花10元钱请司机把车停下照相,公路的左侧是一块石碑,上书"唐古拉山口,海拔5231米",背后是一堆经幡。远处是连绵不断的唐古拉雪峰,比在西大滩看到的要壮观的多,公路右侧是江核心题写的"兰西拉光缆落成纪念碑"。这里是多此生达到的最高高度。雪峰无言,风旗猎猎。车上的康巴汉子向窗外抛洒着五彩纸幡,口里喊着"啦嗦嗦"(藏族习俗,过神山山口喊"拉嗦嗦",意为"神胜利了")。我终于站到了唐古拉山口!!!我终于踏上了魂牵梦萦的西藏土地了!!!
17:00:过了唐古拉山口便是一路下坡,进入羌塘高原--藏北草原,一扫青海境内苍凉戈壁滩的景象,道旁全是湿地沼泽,长满了绿油油的青草,十分丰美润泽,时见牛羊、皆低头吃草,不愧是优良牧区。17:00过安多,停车吃饭。Dot在此高山反应较重,头痛,脸色苍白,不愿说话。上车后决定给她吸点氧,结果立马好转,脸色转红,话也多起来了。看来吸氧对付高原反应还是蛮奏效的。不过氧气袋也瘪下去不少〔Dot注:抠门〕。
19:30:车到藏北第一重镇--那曲,虽号称重镇,却只有一条街道,还是泥路,房屋也显得破旧,下起了雨,道路更显泥泞不堪。不少人下车。那个漂亮的藏族MM也下车了〔Dot注:搞的某人很失落〕。由于车窗漏水,Dot那一侧的床铺全被打湿了。堵了半天也没办法,我只好搬到后座,在那群康巴汉子中睡觉,让Dot睡靠过道的这一侧。我们的车supposed现在应该是到达拉萨的,但这破车开得实在太慢。前面还有一大段路要走。车老板说恐怕要到明天早晨才能到。
7/4/2000 回到拉萨
0:50:在熟睡中忽然觉得车子晃动了一下,惊醒,发现人们都往外跑,我以为又是停车piss,遂穿好鞋下车,待piss完才发觉全车人都下来了,而且不上去。问旁边一人怎么回事,那人答道:"你没见车要翻了吗?"我这才发现整个车身倾斜,陷在公路旁的软泥基里,估计是司机疲劳驾驶,打方向盘太猛,拐到公路侧边,而侧面路基都是泥沙,所以陷了进去,所幸还未倾覆,否则就是车毁人亡的惨剧了。此地距当雄还有约50公里,海拔约为4400米。气温很低,所以人们又纷纷跑上车拿被子裹在身上,站在道旁。过了约20余分钟。司机在过路车的帮助,用大铁索把车重新拖上正道。但随后又发现经过这么一折腾大灯坏了,不能开夜路了。于是让大家在这前不着地,后不落店的高寒之处歇一罕,明早等天亮后再开,想不到我们的青藏路如此一波三折,不过还好没坏,在唐古拉山口上。
6:30:天蒙蒙亮,已能看见前方的道路。车重新上路,藏北草原广阔而丰美,牛羊成群。一切都显得那样大。真的,只有亲临西藏,你才深深理解什么叫"天地有大美"。
9:00:到当雄县城。雨后初睛,一道彩虹横跨空中,远方草地上牛羊点点,空气清新,令人心醉。
10:00:在当雄前面的一家小饭馆里吃完饭后,车拐上便道。由于前面青藏公路羊八井段在修路,所有车辆都需绕行林周。路变得颠簸而泥泞,不久便进入盘山公路。山上植被逐渐变得茂密起来,不过仍多是灌木,始终沿着一条河在走(估计是拉萨河的一条支流),风光很美。道旁偶尔能见一片片的油菜花,提醒我们已进入农业区。到达林周之前翻了一座高山,公路呈"之"字形蜿蜓而下,大概算是一路上最险的路段了,下山后进入一块谷地,油菜花盛开和青稞田杂在一起,黄绿相间,藏族村落依山而建,白墙红边,房屋的顶上四角都插着经幡,点缀其中,似一幅油画。
16:30:到林周。再次停车检查身份证,司机居然停车吃饭,不顾众人要求尽早赶到拉萨的要求(林周到拉萨约60公里,2、3个小时可到)。而且吃完后还慢腾腾地坐在屋子里看录像,全然不象赶路的样子。这下激起了众怒。本来车就走得够慢,原定30个小时,现在已走了50小时,加上昨晚一夜惊魂(老江湖就是因为昨晚下车冻着了,感冒发烧,现在蜷缩在铺上,面色灰暗,不出声了),大家一肚子气没说什么。现在快到拉萨了居然还这样慢腾腾,后座的康巴汉了嚷嚷起来。我和Dot跑进饭馆催了他们好几次,这才不情感地起身。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
17:30:出发。林周到拉萨是一条平坦的土路,夹道的杨树林。但不知何故,车走得极慢。估计时速也就10公里,前面不远处的一个骑自行车的人,追了近20分钟我们才超过他。给我们的感觉是司机在故意拖延时间。全车人敢怒不敢言,我看不过眼,蕴积已久的愤怒终于爆发出来,朝司机和车老板大骂起来。Dot也在旁帮腔,要司机给个说法为什么走这么慢。其他乘客群起响应。司机把车停下挺不忿地说"要不行你们来开"。迅速激起又一波声讨浪潮。我们分析要么是这个司机没有license(因为现在这样的长途卧铺车都是承包给私人老板了,再由私人老板来雇司机。青藏线上一般是两个司机轮换开,这个司机私下跟我们讲他跑一趟老板给他700元。)怕检查故想拖到天黑偷偷溜进城,要么是这辆破车有重大毛病,不能开快,只能这样慢慢蹭,无论哪种情况都是对乘客的极不负责任。结果本来2、3个小时的路却磨磨蹭蹭了近6个小时,进拉萨之前,还翻了一座山。从山坡下来,远远望见一片灯光,那便是拉萨了。
23:00:到拉萨,把行李卸下,和刘大爷一起打的至八朗学旅馆。终于结束了我们三天两夜整整56个小时的青藏线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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